游擊後的優雅

從一月一日開始,沒有停下來。每天四至五個約會,裝扮忙碌。性格及習慣使然,爭取聯繫上多些人,發掘工作機會。三個月打游擊般,什麼人提出見面都說好。雖然奔走各區,我是非常享受當中的過程。認識許多新人物, 學習許多新東西,建立更大的網絡。近兩個月亦有幸被邀請參與了一些新活動及會議, 原來從前種下的種子, 今天部分有收成。「被邀請」的確令我感覺良好,像是「授埋我玩」,令我對自己的「價值」多了一點信心。三個月活動中認識的人物,部份相約見面;有些交談完互相的工作範疇後,無疾而終;有些越談越起勁,互通資訊及網絡,甚至一起發夢,發掘合作空間。奈何籃子有點滿,是時候退一步,看清有什麼是有實際可能性, 意思是那個對話可演變為一個實在的, 有收入的工作崗位。這個所謂退後一步,抽離忙碌,成為離開香港的完美藉口。今次的藉口大了一點,暴走英倫及法國一個月。的確是沒有新鮮感… 又去歐洲。 這是大部分曾在英國讀書的香港女子的例行工事。我已早早肯定自己是中了英國的毒,沉醉英式的禮儀,幽默以及諷刺式的語話方式。間中要來朝聖, 吸吸這裡的空氣, 飲飲這裡的水。

這暴走月過了十天,尚算充實。探訪了幾個朋友,每天一個電話會議談談internship或創業的計劃。除此之外,大部份時間是和自己相處,看完了大半本書,回覆了許多電郵,看了許多網上文章,電視節目,吃了許多零食。

最熱鬧的是首兩天在倫敦看了兩場精彩的芭蕾舞, 瘋狂的是兩場都是天鵝湖。唯一分別是首席舞者不一樣。風格不同,感受也不同。樂團指揮一樣,成員差不多,效果亦不一樣。誰與我一起瘋癲?友伴和我在小學四年班開始一同學習芭蕾舞,到現在大家仍十分喜愛欣賞這門藝術。難得有瘋伴共味細節,共研功架。小妹年紀也不小,看過不少舞劇。傲慢的我對在香港公演的沒甚興趣。即使是出色的外國舞團來港,首席的舞員通常都不會隨團,再加上配合的樂團是本地的,對不起…演奏音樂的質素更不是那會事。由於這樣嬌揉的原因,我已很久沒有觀看舞蹈。這次處於堂皇的歌劇院,聽著美妙的交響樂,優雅的舞姿,發覺自己差點忘記了這種享受,這種感官及精神的享受。那良好的體驗彷彿提醒我要多感受人物及事情的細節, 欣賞成功及美麗背後的漫長努力和鍛煉。

swan lake

在香港可以有同樣的享受和啟發嗎?香港有許多有天份之士, 可惜制度的問題, 藝術的訓練, 發展和成績是中規中矩,很難為觀眾帶來很大迴響。我覺得深層次及優質的表演才令觀者感動,有體會。我談到的表演包括觀眾的投入, 儀態, 場地的配合,甚至誇張點是整個城市的素質及狀態。我看完表演之後, 乘搭地下鐵回住所, 步過骯髒的街道, 經過嘈吵的醉酒士, 但那份優雅的氣氛沒被沖淡。不清楚原因...會不會是簡單及浪漫到是因為整個城市對人與人之間對空間的尊重,一份對實際及精神空間的尊重。想像你在香港, 剛看完劇目, 隨人群禮貌的離開文化中心,乘地鐵回家。列車如常頻密, 當你到月台之時, 列車正好到達。車廂人多,但絕對可容納月台的人。當你正準備步入車廂,背後一名女子突然衝上,撞到你的膊頭。你不滿意說,「吓,小姐?」; 那位女子回應,「呵,係我嘅手袋呀!」。難道我落後,不知道現在有獨立思想,不受主人控制的智能手袋?那刻,什麼藝術氣質, 舒暢心情,對人類的美好, 立刻被徹底抹走。我敢說倫敦的地鐵乘客及車廂比例不會比香港多很多, 但怎麼在香港的非繁忙時間(雖然現只於半夜十二點半出現)比倫敦的繁忙時間令人更緊張?有什麼可向英國人學習,讓大家在趕車的時刻也感受有個人空間?

至於我說的精神空間尊重,大概是由自其傳統及前衛的和諧交合。倫敦的可愛之處就是你隨時可以在地鐵車廂內,看到一個老太太悠然地坐著,旁邊是一個面上穿了幾十個鼻環,眼角環,唇環,黑色皮衫,戴滿鐵鏈飾物,不再是青年的男人。老太太的悠然不是由於倫敦安全或對環境莫不關心,亦不是她理解或接受punk的文化,而是她對另一個個體的選擇和尊重。這城市的人不會茫然地因為別人的衣著及片刻的行徑而隨便下定論及作出排斥。換著是香港,老太太已早早避開,彈到另一個車廂。等等…  此情景的出現率很低,媽媽不會容許仔女面上穿幾十個環,戴滿鐵鏈配飾 (沒有說錯,是媽媽,她對仍然在家生活的中年男子有相當控制);其實亦很難想像一個香港中年男子在光天白日下這樣打扮上街,一是有幾多人有自信可不理旁人目光作此打扮,二是走上街不到三分鐘已被警察叔叔欄途截劫,問長問短,無法到達地鐵站。

香港:如果我們希望這城市可容各人各施所長,美麗的生活下去,仍然要作漫長的思維改造。人人都說創新,大家首先打開心扉和腦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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